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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俊义与张叔夜单挑两场战败被活捉,是不是因为他的青鬃马太差?

《宋史·卷三百五十三·列传第一百一十二·张叔夜》记载:“宋江起河朔,转略十郡,官军莫敢婴其锋。声言将至,叔夜使间者觇所向,贼径趋海濒,劫钜舟十余,载掳获。于是募死士得千人,设伏近城,而出轻兵距海,诱之战。先匿壮卒海旁,伺兵合,举火焚其舟。贼闻之,皆无斗志,伏兵乘之,擒其副贼,江乃降。”

“梁山副贼”是玉麒麟卢俊义还是智多星吴用,不同资料记载并不一致——《大宋宣和遗事》和《宋江三十六人赞》,似乎只能算资料而不能算史料,至于《古本水浒传》和《残水浒》和其他续书,那就都是小说了,对梁山好汉描述跟史料沾点边的还是蔡东藩的《宋史通俗演义》。

蔡东藩明确表示:“淮南盗宋江,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,由知海州张叔夜击降数语,且并未为宋江立传,可见宋江起事,转瞬即平,并不似《水浒传》中,有什么大势力,大经营。”

虽然正史对宋江记载不多,但其他史料中宋江受招安后“效力军行,助讨方腊,克复杭州”却多有记载,蔡东藩经常去杭州寻踪访古,亲眼见到了张顺祠、时迁庙、武松墓,可见《水浒传》中的梁山好汉并非完全虚构,就连不在天罡三十六将之列的鼓上蚤时迁,在历史上可能也确有其人。

称帝的史斌(可能是史进的历史原型)、跟随种师中抗金的杨志、在密州降金的李逵、 与金将牙合孛堇搏战,扼其吭而禽之(掐着脖子活捉)的呼延通(可能是呼延灼的历史原型),在宋朝史料中均有记载,并且很明确地说史斌是“宋江支党”、杨志是“招安巨寇”。

《宋史通俗演义》对宋江的文字描述不是很多,但也不算太少,用了一整回和两半回讲述了宋江归降过程和结局,但却没说宋江是为了保住哪位被俘梁山好汉的性命而投降的。

载有梁山好汉惨烈结局的续书,一部是俞万春的《荡寇志》,另一部是张恨水的《水浒新传》——褚同庆的《水浒新传》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续书,因为褚版新传保留原著三十余回,修改三十余回,新增七十余回原创内容,大致可以算改编了。

史料和大部分续书都有意无意回避了宋江副贼被擒的情节,但张恨水的《水浒新传》第十一回《雪夜被围群雄失势,单骑决战名将成功》,却对那场大战进行了精彩描述。

张版新传中梁山军攻打海州的主将是玉麒麟卢俊义,参谋长是智多星无用,宋江在梁山坐镇而没到前线,这一点是与史料记载有差距的。

卢俊义就像史书记载的那样,攻打海州首战失利,好不容易突出重围,却看见“坐来的十艘大海舶,一齐变成了几个焦枯的架子,飘浮在水面,正是遭火烧了”。

看着碧浪接天里几根倾倒的桅杆和烧得焦黑的船板,卢俊义和吴用只好带着三四千残兵再次杀向海州城——既然退路断绝,那就只能勇往直前,这也算被动的破釜沉舟了。

孤注一掷的卢俊义向内陆进军,却发现张叔夜已经深沟高垒,根本就不给他偷袭的机会, 而且大家都是坐船来的,根本就没带攻城器械,即使带了一些备用兵器,也被张叔夜的敢死队烧光了。

万般无奈的卢俊义只能迅速占领一个村庄,扎下营寨,希望在张叔夜带兵来攻的时候,来个反冲锋或找个空子钻出去。

张叔夜果然在大风雪中赶到梁山军占据的村庄外围,并且“首战受挫”徐徐撤退,卢俊义和吴用眼见有机可乘,就决定把笨重装备都丢掉,轻装抄小路突围,结果又中了张叔夜的埋伏计,丢了装备却没能跑掉,只好又撤回临时建立防线的村庄之中,唯一的希望,就是能在单挑中击败张叔夜,然后梁山兄弟乘胜突围了。

张叔夜果然像卢俊义吴用预料的那样,身穿紫色盔甲,下骑一匹枣红马,手横丈来长的花杆朱缨点钢枪在大雪中搦战,卢俊义全身披挂,开了庄门跃马横枪冲上吊桥:“我等此来,是自不小心,入了你的圈套。你以多围寡,也不算本领。久闻张相公是一位名将,敢和卢某单人匹马,一决雌雄吗?”

张叔夜大笑道:“不施点本领你看,你如何肯服。本州斗智斗力,斗兵斗将,无所不可。便依你,与你单骑会战。本州若输与你,愿担血海干系,放开一条路,你们北回山东。你若输了,待怎说?”

卢俊义一听张叔夜如此承诺,也当即表示自己要是输了,就任凭张叔夜处置。两人都是英雄豪杰,自然说话算话,命令各自人马退后,两人单枪匹马来到开阔地准备一决雌雄。

正史中的张叔夜确实是个文武双全的名将,他不但当过兰州录事参军、知安肃军、开封少尹,而且还是“赐进士出身”,出使辽国的时候,还在宴会上首发中的。

让文武双全的神箭手与梁山二号人物、第一武功高手卢俊义单挑,这倒也不是十分离谱,前面咱们说过,可能是呼延灼历史原型的呼延通,也曾在单挑中掐着脖子生擒金将,《宋史·卷三百六十五·列传第一百二十四》中的岳飞就经常单骑冲阵:“飞引兵益北,战于太行山,擒金将拓跋耶乌。居数日,复遇敌,飞单骑持丈八铁枪,刺杀黑风大王,敌众败走。贼王善、曹成、孔彦舟等合众五十万,薄南薰门。飞所部仅八百,众惧不敌,飞曰:‘吾为诸君破之。’左挟弓,右运矛,横冲其阵,贼乱,大败之。又擒贼杜叔五、孙海于东明。”

梁山高手遇到朝廷名将,第一天打了四个小时(两个时辰),卢俊义因为马力不足而请求休战,张叔夜慨然应允。

如果卢俊义有照夜玉狮子马,或许能跟张叔夜打个旗鼓相当,但他跟张叔夜单挑的时候,骑的却是一匹青鬃马,第二天打仗的时候还是吃亏,青鬃马不及张叔夜的枣红马神俊:“卢俊义一个倒提枪法,斜刺那枣红马腹。眼看枪去马腹,不到一尺,那马四蹄一纵,直跳起来。卢俊义枪尖直插入雪地去,张叔夜的马,却抢上前两步,他的马头,与卢俊义的马尾相并。张叔夜左手抱枪,右手早已拔出肩上插的钢鞭,向卢俊义肩上横扫过来。卢俊义一枪虚刺,人躲过去了,马却躲不过去,马臀部早着了一鞭,马负痛不过,两后蹄一撅,却把卢俊义掀在雪地里。”

大将身披重甲,落马后自然闪转腾挪不灵,再加上当时积雪颇深,卢俊义在地上挣扎几次都没爬起来,被张叔夜手下的步兵用挠钩活捉去了。

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:梁山军因为是在村庄中挖壕沟据守,吊桥也已经拆断,卢俊义是牵着马越过壕沟来到战场的,而张叔夜的部队,就在旷野列阵,所以梁山好汉想抢回卢俊义先得爬壕沟,没有官军跑得快,卢俊义就这样被捉走了。

卢俊义被俘后并没有像于禁那样叩首乞命,也没有输了不认账:“虽然我败在你手,只是坐骑掀我下来的。大丈夫也无须狡辩,就请一死。”

张叔夜请出卢俊义的熟人来劝降,卢俊义不为所动:“我一百八人,义同生死。岂能独自投降,卖友求荣!”

卢俊义坚决地表示投降有三不可,除了不肯投降、劝降卖友,不肯不忠于梁山,而且有失大义:“朝廷权奸当位,日日欲得我等而甘心,梁山英雄聚义的目的,在于除暴安良,怎能跟着你们这样的官兵祸害百姓?”

卢俊义不肯因被俘而投降,却被张叔夜一句话破防:“你山寨自宋江以下,天天盼望招安,我既诚意招安梁山,宋江必来!”

事情正像张叔夜预料的那样, 卢俊义带着张叔夜的劝降信回梁山,宋江当即表态 :“据水泊决非我辈终身事业。虽蔡、高嫉妒我们,我们并不舍却招安这条路子。 宋江有言在先,等待朝廷招安,皇天后士,实鉴此心。”

李逵也椅子上跳起来大叫:“这颗黑头,只要卖给识货的,去去,我们都去。”

宋江李逵一唱一和,其他梁山好汉也不好说什么,这倒是跟《水浒传》前七十回基本一致的,早些时候宋江高唱招安论调,鲁智深武松坚决反对,林冲杨志等人一言不发,显然是不太赞同鲁、武二人的说法。

梁山好汉有多少反招安,有多少盼招安,招安是对还是错,读者诸君可能会有不同见解,咱们还不如讨论两个比较容易达成共识的话题:卢俊义与张叔夜大战两场落败被生擒,是不是输在他那匹青鬃战马不够神俊?宋江如果早些把照夜玉狮子马分配给卢俊义,那场单挑结果又会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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